◎摘 要 “十五五”期间，我国高等教育发展正处于从规模扩张向内涵提升的转型关键期，地方综合性高校必须打破传统办学路径依赖，坚持以服务求支持、以贡献求发展，通过重塑“综合性”定位、激活“研究型”动能、构建“开放式”生态，加快实现从规模扩张向内涵提升、从知识传承向知识创新、从区域支撑向区域引领、从国际跟跑到国际领跑的系统性跃升，为教育强国建设与区域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战略支撑。

◎关键词 地方综合性高校；一流大学建设；分类发展

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发展，优化布局结构，加快构建高校分类管理、评价和激励机制”[1]。在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发展的进程中，部分地方综合性高校存在着发展定位趋同、特色弱化、路径依赖等问题。如何进一步推动地方综合性高校明确定位、彰显优势、办出特色，在创建一流中发挥示范引领与标杆带动作用，不断提升服务国家战略、支撑区域发展的能力水平，是当前高等教育综合改革面临的重要课题。

重塑“综合性”定位：从“学科齐全”走向“战略适配”，精准服务国家战略与区域发展

根据《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对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发展的部署，我国的高等教育体系将形成分层有序、特色鲜明、支撑有力的新格局。在这一格局中，每一所高校都应找准自身定位。地方综合性高校必须以“质量、特色、贡献”为核心导向，在服务国家战略需求的细分赛道上做到不可替代。

一是学科布局与区域战略发展深度融合。摒弃“大而全”的学科扩张思维，建立国家战略、区域需求、自身优势三维联动的学科动态调整机制，开展有组织的学科建设。紧扣区域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和重大战略部署，做强优势基础学科，做精特色应用学科，布局交叉前沿学科，关停并转低质低效、供需错配的学科专业，推动传统学科转型升级、新兴交叉学科破界生长，形成支撑区域、服务全国、面向未来的特色学科生态。

二是资源配置与战略任务深度融合。地方高校普遍存在资源总量有限、分散使用、重复建设等问题，制约核心竞争力提升。建设一流大学，必须打破平均主义、院系壁垒和条块分割，把有限资源用在最能产生战略价值的地方。要以重大战略任务为牵引，推进人才、经费、平台、项目一体化配置，向关键领域、优势方向、领军团队、重大平台倾斜。以资源集约使用提升办学效能，以战略投入保障重点突破。海南大学坚持“扶优、扶强、扶特、扶新”原则，围绕南繁与热带高效农业、热带海洋科技、空天科技、数智技术、生态文明、生命与健康、自贸港发展与制度创新、文化与旅游等与海南自贸港经济社会发展息息相关的八大领域打造协同创新中心，实施“资源统筹能力建设工程”，靶向支持重点工作，推动资源向重大平台、重大项目和高端人才倾斜。

三是评价机制与贡献导向深度挂钩。创建一流大学，必须把评价“指挥棒”转到质量、实效、贡献上来。在学科评价上，破除单纯以学位点、论文数、奖项数论高低的倾向，更加突出服务国家战略的支撑力、对接区域产业的适配力、引领发展的创新力。对教师的评价重点看立德树人实效、服务地方的科研贡献、区域产业成果转化效能、基层社会服务实绩等。对学生的评价要扭转唯分数、唯升学的片面导向，更加注重个性化培养和成长性评价，关注适应区域发展需求的综合素养和解决实际问题的实践能力。通过分类评价，推动办学导向从“指标导向”转向“贡献导向”，让评价真正成为引领地方综合性高校内涵式发展、服务国家与区域发展的强劲动力。

激活“研究型”动能：从“知识传承”到“知识创新”，做引领发展的“社会发动机”

《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强调“强化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工作协同”，要求“落实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协调机制部署，强化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2]。这对地方综合性高校激活“研究型”动能、提升区域发展引领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所谓“研究型”，不是盲目对标模仿传统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发展模式，而是立足自身定位、扎根区域实际，从被动适应区域需求的“服务站”，转变为主动引领区域发展的“发动机”，以特色化、内涵式研究型大学建设支撑区域高质量发展。

一是功能定位从“支撑发展”到“引领发展”。地方高校与所在省份、城市是互利共生的关系，服务地方始终是其立身之基、办学之要，但服务不等于被动跟随，适配不等于亦步亦趋。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的背景下，区域高质量发展既需要高校精准对接现实需求、破解当下难题，更需要源头创新供给、前瞻方向引领。地方综合性高校学科齐全、贴近基层、覆盖面广，最有条件在深耕区域中把握趋势、在解决真问题中探索新方向、在服务产业中培育新赛道，从而升级为知识创新、源头供给、前瞻布局、驱动变革的“社会发动机”。海南大学秉持“海南有需求，海大有作为”使命定位，实施“服务海南行动计划”，将自身发展深度融入海南自贸港建设全局，既立足海南“三度一色”资源禀赋优势和“45432”发展架构服务当下，又超前布局氢能、脑机接口、空天智能等未来学科引领发展，成为自贸港创新发展强力引擎。

二是组织形式从“单兵作战”到“协同攻坚”。地方综合性高校要着力打破校内壁垒，强化有组织科研和人才培养，围绕重大科学问题、区域关键技术需求、交叉前沿方向，统筹组建跨学科、跨院系、跨平台的创新团队，推动人才、课题、平台、设备等创新要素一体化配置与开放共享。海南大学以“一流学科突破计划”为核心抓手，立足国家和区域重大战略需求，以“重大任务”为牵引，设置“重大项目”，一体设计科技创新、人才培养与学科发展。通过突破学科专业壁垒与发展路径依赖，构建起以重大任务为牵引、以问题为导向的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新生态，形成教育、科技、人才良性循环的发展格局。

三是人才培养范式从“知识传授”到“能力塑造”。当前，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迅猛推进，知识生产、传播与更新的方式发生根本性变革。同时，人工智能深度赋能产业变革与社会运行，对人才的跨学科整合能力、原始创新能力、复杂问题解决能力、实践应用能力等高阶素养提出了新要求。地方综合性高校必须因势而新、主动求变，推动人才培养范式从知识传授转向能力塑造，更加注重培养学生服务社会、适应变革、引领未来的核心素养与综合能力。海南大学以“完全学分制、协同创新中心、书院制”三大改革为牵引，实施“一流本科教育全面提升计划”，吸纳优秀本科生进团队、进项目、进实验室，推动优质科研资源转化为人才培养资源；实施“教育数字化建设工程”，建设智算平台，深度服务学校“人工智能+”教学与治理的算力需求；依托园区办学、科技小院等模式，把课堂延伸至产业与基层一线，在解决实际问题中实现价值塑造、知识传授与能力培养有机统一。

构筑“开放式”生态：以对内和对外开放赋能地方综合性高校高质量发展

对地方综合性高校而言，开放不是盲目的资源引进，也不是简单的对外交流，而是高效整合国内外优质资源，赋能办学高质量发展的系统工程。对内开放要以制度集成创新破除壁垒、高位嫁接优势资源，让要素在校际、校地之间充分流动。对外开放要以高水平合作办学为抓手，借外力强内功、以开放促改革，在全球格局中找准定位、彰显特色。两者一体两面、相互赋能，共同构成地方综合性高校的“开放式”生态。

对内开放要以制度集成创新破除壁垒，在优势资源高位嫁接中激活发展动能。一方面，基于区域特色应用场景和区位优势，与国内顶尖高校开展深度合作，实现校际优势互补、双向赋能。另一方面，深化与区域的协同创新。与地方政府、龙头企业、科研院所共建创新平台、共研关键技术、共促成果转化，实现校地一体、产学研用深度融合。海南大学立足热带海洋、热带作物等独特资源和应用场景优势，与天津大学、中国农业大学等高校开展深度合作，在学科建设、人才培养、科研攻关等方面协同发力，推动形成校际相互支撑、共生共荣的合作格局。同时，深入推进省内制度集成创新，与文昌市人民政府、文昌国际航天城管理局共建空天智能学院，服务航天产业发展；与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海垦集团共建热带果蔬学院，助推热带高效农业转型升级；与海南省农业科学院共建动物科学与医学学院，整合区域科研力量切实赋能种业振兴。

对外开放，一方面要构建多层次、高质量的对外合作办学体系。地方综合性高校要结合自身学科基础和区域战略需求，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引、有所不引，围绕已有的优势学科和特色领域，精准对接境外高校的优势专业，开展机构性合作办学或高水平项目合作。依托区域优势和特色学科，推动境外办学、联合培养、技术输出与标准输出，开展国际服务，持续提升国际影响力。另一方面，要在世界发展格局中找准自己的突破点、特色和优势，提高国际竞争力。立足区域发展定位、资源禀赋与特色优势，找准对外开放的着力点，打造具有辨识度的国际合作品牌。海南大学立足海南自贸港开放优势与热带区位特色，实施“高水平国际合作交流行动计划”，联合全球50个国家和121家高校与科研机构发起成立“热区高校联盟”，以解决全球热区共同发展问题为起点，实现联合科研、课程共享、学分互认、人文交流全链条一体化，打造全球热带地区教育科研交流中心，成为服务国家周边外交、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实践载体。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扎根中国大地办高等教育同建设世界一流大学是统一的，只有扎根中国才能更好走向世界。”[3]对地方综合性高校而言，建设一流大学应立足区域、扎根大地，将自身发展深度嵌入国家战略和区域发展的大逻辑中，坚持支撑引领、特色取胜，高位嫁接、开放创新，不断集聚办学资源，不断扩大比较优势，不断提升贡献度、认可度和竞争力。

参考文献：[1][2]国务院关于印发《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的通知[EB/OL].

https://www.gov.cn/zhengce/content/202606/content_7073640.htm.

[3]习近平.论教育[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4.

【作者：中国科学院院士、海南大学校长】

（原载2026年第17期《中国高等教育》杂志）

原文链接：

https://mp.weixin.qq.com/s/ldkqaH1zse3_ehTdB0RnsQ